睇開財報看,今年上半年零跑淨利潤 2.1 億圓,攤喺 35.6 萬輛車度,單車賺唔夠 600 塊錢。價格戰再打落去,呢層薄利隨時會俾人磨穿。

如果你喺北京國貿或者上海靜安生活,你大概率對零跑汽車冇咩印象。呢度嘅路面上行緊蔚來嘅換電車、理想嘅奶爸車、小米嘅 SU7,獨有好少見到嗰個唔起眼嘅綠色車標。
不過翻開今年 9 月嘅銷量榜,頭一名係零跑,單月交付 10.5 萬輛,比第二名多出一倍仲不止。呢已經係佢連續第三個月賣出超過 10 萬台車。再往前翻,2025 年零跑賣咗將近 60 萬輛車,登頂新勢力銷冠,仲順手實現咗全年盈利——喺佢之前,做到呢一點嘅中國新勢力只得理想一家。
一個喺一二線城市近乎“隱形”嘅品牌,成咗呢輪淘汰賽度活得最好嘅玩家。零跑到底做對咗咩?
01 一個工程師嘅天崩開局零跑嘅創辦人朱江明,1967 年出生,義烏籍,比李斌大 7 歲,比李想大 14 歲。喺新勢力創辦人普遍講情懷、講用戶運營嘅年代,佢係個異類——1993 年,佢同朋友傅利泉一起創辦咗大華股份,靠視頻監控設備起家,將呢間公司做到咗全球安防行業第二。2015 年決定造車嘅時候,佢已經 48 歲咗。
開局堪稱災難。2019 年零跑推出嘅第一款車 S01,係一輛小眾嘅雙門轎跑,造型爭議巨大,市場完全冇買賬。最慘淡嘅時候,零跑一個月只可以交付 879 台車。公司幾次發唔出工資,係朱江明同傅利泉按比例自掏腰包,將錢打入公司賬戶入面續命。
但工程師出身畀咗佢一個同其他人完全唔同嘅判斷。朱江明好早之前就認定,電動車 70% 嘅技術喺電子同電控上面,“呢啲都係白紙一張,後進者完全有機會建立優勢”。佢甚至相信摩爾定律喺汽車業依然成立——電池、電驅、電子架構嘅成本會不斷下降,邊個將成本做到極致,邊個就能活到最後。
02 將賬算到骨度入面呢套思路落實喺執行層面,就係零跑最出名嘅“全域自研”。
到今日,零跑佔整車成本 65% 嘅核心零部件都係自己研發、自己製造,三電系統、智能座艙、智能駕駛算法,甚至連音響都唔放過。朱江明算過一筆賬:音響自己做,比向供應商採購每架車能夠省一二百塊錢。每架車省一二百,一年幾十萬台車,就係幾千萬嘅利潤。
另一筆賬係平台化。零跑嘅 C10、C11、C16 三款車出自同一個平台,零部件共享率最高超過 80%,B 系列車型甚至要做到 88%。零件通用率越高,採購規模越大,模具攤銷越薄,成本就越低——呢個係義烏小商品市場最樸素嘅生意經,俾朱江明原封不動搬進咗汽車業。
省咗出嚟嘅錢去咗邊度?全部砸入咗配置表。於是市場上出現咗一個奇特嘅現象:零跑 C 系列喺 15 萬至 20 萬嘅價位上,提供咗理想 L 系列級別嘅空間、冰箱彩電大沙發同智能座艙,被人送外號“半價理想”;B01 上市嘅時候直接對標 Model 3,72 小時鎖單破萬。有高管急住澄清“我地唔係半價理想”,結果將話題送上咗熱搜——但對三四線城市嘅消費者嚟講,呢個標籤就係最好嘅廣告。
03 縣城先係主戰場呢正正答咗開頭嗰個問題:點解一線城市睇唔到零跑?
因為零跑從來就冇打算喺一線城市打交。一線城市牌稀缺,消費者買車買嘅唔止係交通工具,仲有身份認同,品牌敘事同情緒價值喺嗰度係剛需。而零跑嘅銷售渠道入面,九成以上係經銷商門店,呢啲門店大量開喺臨沂、洛陽、襄陽、遵義咁樣嘅地方——嗰度係中國車市真正嘅腹地,10 萬至 20 萬嘅家用车市場,規模最大,亦最殘酷,比亞迪、吉利、長安都喺呢度貼身肉搏。
呢度嘅消費者唔傾情懷,只係算數:空間夠唔夠一家人用,續航紮實唔紮實,配置值唔值呢個價。零跑嘅答案簡單粗暴——同樣嘅錢,我畀你更多嘅嘢。喺一個消費者捂住錢包嘅時代,呢個係最難俾人反駁嘅理由。
04 出海嘅兩種命運值得唔提一提係出海。呢兩年出海幾乎成咗所有中國車企嘅救命稻草,但稻草亦能夠淹死人。
哪吒汽車就係最慘痛嘅樣本。2022 年佢都係新勢力銷冠,年銷 15.2 萬輛,轉頭喺泰國市場一度拿下超過 11% 嘅純電份額,風光無兩。可國內銷量崩盤之後,資金鏈斷裂拖垮咗一切:泰國嘅經銷商由十幾間萎縮到 3 間,車主修車等唔到零件,保險公司拒絕承保,老款車型價格腰斬亦無人問津。2025 年 5 月,哪吒母公司俾申請破產審查。出海冇能救佢,因為出海考驗嘅從來唔止係車點唔點賣出去,仲有資金、渠道同售後體系點唔點撐住。
零跑行咗一條完全唔同嘅路。2023 年,佢將約 20% 嘅股份賣給咗全球第四大汽車集團 Stellantis,雙方成立合資公司零跑國際,Stellantis 持股 51%,負責大中華以外嘅全球市場。簡單講,零跑出車、出技術,Stellantis 出錢、出渠道——用其他人現成嘅門店賣自己嘅車,幾乎唔花咩擴張成本。
效果係驚人嘅。未夠兩年時間,零跑喺歐洲鋪出咗超過 1000 間網點,覆蓋 36 個國家。喺意大利,今年 5 月每賣出三輛純電動車,就有一輛係零跑。2025 年海外銷量 7 萬輛,今年前三季度就做到咗接近 15 萬輛。更加關鍵嘅係,海外賣車嘅毛利率接近 20%,遠高於國內——呢門生意唔單止行得通,仲賺錢。哪吒死喺“將車運到國外”,零跑贏喺“讓當地人替自己賣車”。
05 零跑嘅秘密,就係冇秘密當然,而家就話零跑贏定咗,為時尚早。
睇開財報,今年上半年零跑淨利潤 2.1 億圓,攤喺 35.6 萬輛車度,單車賺唔到 600 塊錢。價格戰再打落去,呢層薄利隨時可能會俾人磨穿。想往上走,20 萬以上嘅 D 系列要面對真正在乎品牌嘅用戶,“性價比”呢張牌到咗高端市場反而會變成包袱;往長遠睇,智能駕駛同軟件體驗嘅軍備競賽先開始。朱江明自己都清楚呢一點,佢講出嘅說話係:年銷唔過百萬,好難生存。
但回頭睇,零跑呢十年嘅故事其實簡單得近乎乏味:唔追風口,唔講顛覆,唔搞粉絲運營,將錢花喺零件度,將車賣畀真正掏錢嘅人,將每一分成本都算到骨度入面。同行喺發布會吊打 BBA 嘅時候,佢喺縣城嘅門店入面一台一台咁交車。
中國新能源車嘅下半場,卷到最後嘅或許唔係最識講故仔嘅品牌,而係最識算數嗰個。零跑嘅秘密,從來唔喺一線城市嘅櫥窗度,佢寫喺縣城嘅馬路牙子上——嗰度冇掌聲,但有人喺真金白銀嘅落單。
06 賬單背後,多處隱憂越是光鮮嘅數字,越經唔起拆。零跑頭頂住銷冠嘅光環,可翻開 2026 年嘅財報,字裡行間滿係緊繃。
第一處緊繃,係利潤薄如蟬翼。今年上半年,零跑單車淨利潤 589 元——賣一輛十幾萬嘅車,賺嘅唔如一部手機。第一季度更加直接由盈轉虧,淨虧 3.9 億圓,毛利率由 14.9% 跌到 9.4%,全年淨利目標由 50 億悄悄下調到 30 億。原因好直白:碳酸鋰等原材料喺漲價,但佢唔敢漲價。比亞迪同期毛利率 18.8%,零跑只得 11.7%,價格戰再斬一刀落,邊個先失血過多,一目了然。“性價比”係零跑嘅護城河,亦係佢嘅天花板——其他人降價係戰術,佢降價係性命。
第二處,係省出嚟嘅錢冇變成研發嘅子彈。上半年零跑研發投入 23.2 億圓,唔夠小鵬一半。智能駕駛係佢公認嘅最短嗰塊板:“躋身第一梯隊”嘅口號喊咗兩年,現實卻係 C10 車主仲喺社群度苦等一個跳票咗整個第三季度嘅 OTA,高速領航跑偏、無故急煞嘅投訴一搜一大把。硬件堆料能夠換嚟訂單,換唔嚟人心——“半價理想”喊得越響,“廉价”兩個字就喺腦門上刻得越深。
第三處,係品牌嘅單行道。D19 要往 30 萬圓衝,可一個靠“便宜大碗”立身嘅品牌,點憑讓用戶心甘情願多掏一倍嘅錢?理想由 40 萬往落打,勢如破竹;零跑由 10 萬往上打,步步驚心。價格帶呢種嘢,下行容易上行難。
第四處,係出海嘅命門唔喺自己手入面。零跑國際 51% 嘅股份攥喺 Stellantis 手入面,渠道、關稅、售後全部仰仗呢位歐洲船東。而家順風順水,係借船出海;可歐盟嘅反補貼關稅一加就係五年,本地化含量嘅門檻越砌越高,萬一邊一日船東自己難保,或者想換一批貨裝船呢?借嚟嘅渠道,從來唔真正屬於自己。
最後亦係最隱蔽嘅一處:九成銷量靠經銷商。2023 年銷量下滑時候,零跑壓庫壓到經銷商公開叫苦;而家月銷十萬,壓庫嘅誘惑只會更大。經銷商係最便宜嘅擴張方式,亦往往係最先崩斷嗰條線——哪吒嘅泰國經銷商由十幾間跑到只剩下三間,前後唔過兩年。今日為零跑搖旗嘅縣城老闆,明日會唔會係第一批跳船嘅人,冇人敢打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