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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大通 52 頁報告,畀中國車市「判死刑」?

2026-10-19 16: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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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嘅金九銀十,過去大肆宣傳熱銷嘅情況唔見咗,今年嘅金九變成近年車市最冷清嘅九月。

乘聯會數據顯示,9 月全國乘用車零售 161.8 萬輛,同比下跌 28%,創年內最大單月同比跌幅。1 至 9 月累計零售 1333.4 萬輛,同比下降 21.7%,喺呢個節骨眼上,摩根大通又發佈咗一份長達 52 頁嘅產業報告,報告名字叫作《2027 年政策逆風、盈利風險與退出策略》。

從名字就可以看出,呢份報告對於中國車市嘅預期並唔樂觀。

佢嘅核心判斷係 2026 年國內乘用車零售或將定格喺 1896 萬輛,呢個數據要比 2025 年少 21%,並且 2027 年再跌 5% 到 1801 萬輛。摩根大通把 2026 年比作 2018 年——嗰一年中國汽車史上首次出現需求負增長,之後連續跌三年。

但今次比 2018 年更棘手,因為由 2025 年第四季,低迷情緒直接延續,加上前幾年稅費優惠提前透支購買力,國內需求「直接變成抽乾嘅水井」;與此同時,成本端碳酸鋰價格比 2025 年初漲咗 130%,存儲芯片三個月內飆漲 180%,單車成本無端多咗幾千塊。

摩根大通調低咗多家車企嘅盈利預測,但更讓人不安嘅,或許係呢啲數字背後一套運行咗幾十年嘅行業邏輯正在土崩瓦解。

#車市暴跌 21%,只係苦日子嘅起跑線#

2026 年嘅車市數據下滑已經唔需要預測啦,佢就係正在發生嘅事實。

除咗喺「金九銀十」傳統旺季交出嘅最冷 9 月成績單之外,更值得關注嘅係結構變化,新能源零售滲透率已經沖到 67.1%,但新能源零售銷量反而同比下跌咗 12%,過去幾年「新能源漲、燃油車跌」嘅此消彼長邏輯,而家變成咗「新能源漲唔動咗、燃油車仲在跌」,增量從邊度嚟?呢個問題喺 2026 年仲無答案。

摩根大通對下半年嘅判斷亦好直接:預期下半年內地汽車市場需求唔會出現有意義嘅復甦,主因係消費者信心不足,「若推出進一步嘅政策刺激措施,效果可能仍然有限」;摩根士丹利同樣預測 2026 年中國乘用車銷量同比下滑 5%,國內銷量下滑幅度可能達 7%。

點解話呢係一個可預計嘅預期? 因為導致下滑嘅力量唔係暫時嘅。

過去幾年中國車市嘅運作,依賴一套「隱形邏輯」,中央以舊換新補貼提供需求彈藥,地方配套補貼放大槓桿,車企用降價承接轉化,經銷商用返利機制維持運作。呢套契約令行業喺 2023 至 2025 年維持咗表面嘅繁榮,但 2026 年,呢套邏輯嘅每一個環節都在断裂。

補貼端喺退坡,以舊換新補貼從「固定金額」改為「按車價比例」,單車補貼力度實質性下降;價格端喺失控,過去兩年價格戰打穿咗所有底線,降價賣唔動、再降價更賣唔動,消費者形成咗「越降越等」嘅預期,價格手段已經失效。

補貼透支嘅唔止係銷量,仲係信心,以一部售價 20 萬元嘅新能源車為例,2025 年各項補貼加埋約 4.17 萬元,補貼幅度佔車價比例約 21%,喺消費者習慣咗 21% 嘅補貼後,把補貼視為理所當然嘅定價基準,一旦補貼退坡,裸車價嘅實際漲幅就係 20% 以上,喺消費者眼入面唔係恢復原價而係價格調升。

更深嘅問題係,呢套持續咗幾年嘅邏輯本身就唔可以持續,喺 2025 至 2026 年各地持續落地汽車消費地補、疊加車企全系置換補貼嘅雙重政策窗口期,補貼徹底脫離咗臨時紅利屬性,成為車企定價模型嘅固定模組,指導價虛高再靠補貼填平成為行業心照不宣嘅潛規則,到而家,補貼就唔再係刺激需求嘅槓桿,而係毀掉健康價格體系嘅毒藥。

#渠道、利潤、財政,竟然都在被「抽骨吸髓」?#

摩根大通嘅報告列咗三個風險維度,但仔細諗諗,而家嘅中國車市仲有好多問題潛喺水面之下。

首先,渠道正在快速崩塌。

2025 年,汽車經銷商盈利比例由 39.3% 收窄至 23.5%,虧損比例升至 55.7%。進入 2026 年,情況進一步惡化。8 月,78.1% 嘅經銷商價格倒掛,新車平均毛利率 -21.4%,每賣一台車普遍虧損 2 萬到 3 萬元,同期汽車經銷商庫存係數達到 1.58,同比上升 20.6%,遠超警戒線。

全行業新車銷售毛利率跌至 -25.5%,81.9% 嘅經銷商面臨新車價格倒掛,超過一半嘅倒掛幅度超過 15%。全國已有近 1.5 萬家 4S 店关停退網,過去 12 個月超過 5000 家退網,平均每日關 13 家。百強經銷商集團 2026 年總營收同比下滑 8.82%,5 年內員工從 42.4 萬縮減到 31.7 萬,11 萬人離開咗呢個行業。

南昌一家 4S 店負責人坦言,門店累計虧損已逾 800 萬元,但若正式停業,將立即觸發債務清算、稅務補繳、合同違約賠償等一系列剛性支出,實際損失可能遠超當前面賬虧損,所以只係喺持續承壓中「硬撐」。呢種「硬撐」唔會永遠持續。

經銷商體系大面積崩塌,車企嘅渠道觸達能力會出現系統性缺口,而呢個缺口,唔係靠直營模式短期能補上嘅,一線城市核心商圈嘅新能源直營展廳年營運成本普遍超過 400 萬元,隨著客流下降同轉化率走低,部分品牌已經開始关停低效直營門店,轉向代理、加盟模式,渠道轉型嘅成本同陣痛剛剛開始。

其次,利潤被上游產業截胡,車企由從「增收唔增利」走向「增產就虧損」。

2026 年 1 至 8 月,汽車行業收入 70,062 億元,同比增長 2.9%;利潤 2,534 億元,同比下降 16%;銷售利潤率僅 3.6%。1 至 2 月嘅數據更慘:行業利潤率 2.9%,相對於下游工業企業利潤率 5.8% 嘅平均水平,汽車行業只有一半。

更直觀嘅對比嚟自利潤分配。2026 年上半年,8 家上市動力電池企業合計淨利潤約 508 億元,而 23 家主流上市車企合計淨利潤約 251 億元。八間電池企業賺嘅錢,係二十三部整車企業嘅兩倍。

整車製造環節嘅利潤率更係跌到咗歷史冰點。2026 年上半年,國內整車製造環節平均利潤率跌至 1.5%,創近 10 年新低。一台均價 20 萬元嘅車,整車廠只能留低約 3,000 元淨利潤。這唔係「薄利」,而係「無利」。

再有,財政缺口成為懸喺行業頭上嘅定時炸彈。

好多人冇注意到一個結構性問題:新能源車長期免征消費稅同養路費,而傳統上呢啲費用內化喺燃油車嘅燃油稅入面。當新能源滲透率達到 67%,意味著三分之二嘅新增車輛唔再貢獻呢部分財政收入,全國數千萬輛電動車事實上形成咗一個巨大嘅道路使用同維護資金缺口。

與此同時,地方政府對汽車產業嘅「輸血」能力亦喺下降。過去幾年,地方國資係汽車項目投資嘅主力軍,但 2024 年以來,地方國資對汽車項目嘅投資意願明顯下降。當土地財政收入收縮、地方債務壓力上升,地方政府既冇能力繼續補貼購車,都冇能力繼續為虧損車企兜底。補貼嘅兩端同時失效,消費者端嘅需求刺激喺退坡,生產端嘅產能保護喺收縮。

最後,國內整車總產能超過 4000 萬輛,全年內需唔足 2200 萬輛,產能利用率唔足七成;零部件企業正在「逃離」汽車行業;「速成車」亂象壓垮消費者信任嘅最後一根稻草,以上等等嘅綜合因素促成咗而家中國汽車市場銷量下滑嘅現狀。

#放棄幻想!出去就賺錢嘅時代已經終結#

當國內市場變成絞肉機,出海被好多車企視為「避開旋渦」嘅最優解。

摩根大通嘅報告亦承認,海外市場預計能佔主流車企盈利嘅 20% 到 50%。2026 年前 7 個月,中國乘用車出口累計 535 萬台,同比增長 72.5%,數據睇落好漂亮,但而家對於出海嘅預期,遠唔如之前咁積極。

如果時間退返去 3 年前,嗰時出海確實係車企給自己搵一個新盈利曲線嘅路數,但而家,已經唔係 2023 年那個「出去就能賺錢」嘅出海咗。

歐洲市場:關稅之後係配额,配额之後係本地化率。

歐盟對中國純電動車加徵反補貼稅,比亞迪、吉利、上汽嘅追加稅率分別為 17%、18.8%、35.3%,疊加 10% 基礎關稅,總稅率最高達 45.3%;中國車企轉向插混打開缺口,2026 年上半年中國品牌喺歐洲插混市場份額達到 25%。

但歐盟迅速做出反應,10 月中歐磋商就混動車出口達成「向上安排」,以 2025 年嘅 30.2 萬輛為基礎設定增量空間,按前七個月月均到貨速度折算,首年 35 萬輛額度較全年基準收縮 46.3%。

關稅係硬刀子,配额係軟繩,刀砍落嚟會激起反彈,繩綁上去只能慢慢收緊,對於後續中國車喺歐洲嘅預期,或許只有嗰幾間完成歐洲本地化建設嘅車企能夠減少打擊。

北美市場:門已經焊死咗。

2024 年美國將中國電動汽車關稅提升至 100%,2025 年 1 月以「國家安全」為由禁止中國智能聯網汽車進入美國市場,2026 年進一步推動將該禁令永久立法。這唔係貿易政策,這係技術封鎖。

東南亞市場:正在變成第二個「中國車市」。

部分中國車企集中湧入 A 級新能源乘用車賽道,價格高度重疊喺 10 萬至 15 萬元區間,將國內「以價換量」嘅打法平移過去。以泰國市場為例,中國品牌電動車售價已從 2023 年嘅均價約 120 萬泰銖下探至 2026 年嘅 80 萬泰銖區間,單車毛利壓縮約 15% 至 20%。價格戰呢個中國車企一直想喺海外繞開嘅話題,喺東南亞再次顯現。

中東市場:地緣風險從預期變成現實。

2026 年 3 月,中東局勢突變,已有中企暫停迪拜 Robotaxi 車隊運作。霍爾木茲海峽若被封鎖,國際油價、海運運費、保險費都會大幅上漲,直接推高全鏈條成本。測算顯示,2026 年中東市場出口受波及規模約 30 萬輛。

出海遇到嘅唔止係關稅同地緣風險,售後網絡嘅建設、零部件供應嘅本地化、保險產品嘅适配、殘值管理體系嘅搭建,每一項都係慢功夫。喺中東,零部件進口關稅高企推升維修成本同車險費率;喺東南亞,缺乏針對新能源車型嘅專屬保險產品,車險續保價格高,直接衝擊終端銷售轉化。

摩根大通指出,中國汽車出海邏輯已迎來質嘅轉變,由前期嘅「單純追求出貨規模」全面邁向「海外市場份額嘅可持續性與盈利性擴張」,翻譯一下就是,以前出海係「能賣幾多賣幾多」,而家出海係「點樣活落嚟」。

#大多數車企,活唔到決賽圈#

對於後續嘅預測,畫面應該係咁樣:國內需求持續萎縮,出口成為唯一嘅增長引擎。但出口市場正在被關稅、配额、地緣衝突同本地化要求層層加碼。當出口增速喺 2027 年由 61% 驟降至 20% 時,內外兩個引擎同時失速。

到嗰個時候,行業面臨嘅就唔係「增長放緩」嘅問題,而係「總需求到底能容納幾多產能」嘅問題。2026 年上半年汽車工業產能利用率 70.57% 已經亮起黃燈,如果需求繼續下探,產能利用率跌破 65% 只係時間問題。當一個行業有三分之一嘅產能閒置時,價格戰就唔係「競爭策略」啦,而係「生存本能」。

摩根大通把 2026 年比作 2018 年,但 2018 年之後連續跌三年,行業仲有五間車企股價翻倍,靠嘅係實打實嘅盈利驚喜同新車型。2026 年呢?當比亞迪嘅零售同比下降 28.9%、一汽大眾同比下降 44.6% 時,你真係好難諗象仲有邊個能靠「盈利驚喜」逆勢而上。

最壞嘅時刻仲未到來,唔係因為摩根大通預測得唔夠悲觀,而係因為此前模式嘅崩盤先至剛剛開始。摩根大通將 2027 年定義為「存量搶存量、弱者被淘汰嘅決戰之年」,呢個決戰可能喺 2026 年就已經開始。

中國汽車行業過去五年享受嘅增長,本質上係三重紅利嘅疊加:政策補貼驅動嘅前置需求釋放、新能源技術替代燃油車嘅結構性紅利、以及全球供應鏈重構帶來嘅出口窗口期。呢三重紅利而家同時進入衰減期。補貼喺退坡,新能源滲透率逼近 70% 嘅天花板,出海從藍海變紅海。

最壞嘅時刻仲未到來,唔係因為 2027 年會比 2026 年更差——而係因為大部分車企仲未為「冇紅利」嘅競爭做好準備。 當補貼唔再係定價嘅固定模組,當出海唔再能消化過剩產能,當渠道唔再能靠返利機制維持,行業將被迫回到最原始嘅競爭邏輯:邊個嘅產品真係值呢個價,邊個嘅品牌真係有人信,邊個嘅體系真係能賺錢。

呢個邏輯,從來就冇變過。只係過去五年,太多人被增長嘅紅利掩蓋咗佢嘅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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